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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闻游记」科隆大教堂门前的乞者
笑言 1851字 2007-11-07 00:00:00
  那年去德国,行色匆匆。从杜塞尔多夫机场出来,直接被朋友接到了亚琛。那时,国家足球队的谢辉大概还在少年队,亚琛在国人眼里还是个生僻的字眼。
  亚琛的地理位置相当特殊,处于德国、荷兰和比利时三国交界的地方,那时虽无欧元,但这三国的货币在那个区域却是相互通用。住在亚琛的人,比国加油,荷国买菜,德国喝啤酒,好事占尽,不亦乐乎?
  转天驾车去科隆,发现德国人真的是非常守纪律的民族。在法国开车,几无章法可言,随意得很。法国的车灯是黄色的,穿过夜的幽蓝,像一匹匹绿眼的狼在公路上浪漫地奔驰。英国人温文尔雅,开车中规中矩,假如你开车偶尔犯个错,他们会宽厚地一笑。在德国不同,高速公路不限速,但规矩守得最好。你犯了错,别的车会揿你喇叭,甚至不惜花几十分钟追上你,给你讲交通规则。就连德国的乞者也规矩得很,说不动时,纹丝不动--我说的是假扮雕像的那种。
  科隆是一座世界名城,不过我第一次听说这个城市却起因于一瓶香水。我不知道科隆香水的招牌是否真的超过科隆大教堂的声名,但香水肯定比教堂容易流传。正如广岛因那两颗原子弹闻名于世,但游人津津乐道的却是那里的牡蛎。
  那一天阳光明媚,我站在大教堂面前被深深震撼了。抬头仰望,双塔有利的插入蓝得要碎掉的天,个人的渺小,人类的伟大,前人的远见,后人的不懈,仿佛都凝聚在这157.38米高的双塔里。
  尖尖的塔顶、细细长长的塔身,稳稳当当座落在巨大石块堆砌而成的建筑群里。这些石料总重量达16万吨,一块一块从中世纪开始搬运到这里,悄悄地占据一个位置。这期间,停停建建,建建停停,经过令人难以置信的长达近600年的停工期。
  德国人真是有耐心,这耐心也传染给教堂门前广场上的一位行为艺术家--我宁愿这么称呼他。
  起初我真以为那是一座白玉塑像,不少游客过去和他合影。我的直觉是这个塑像摆得不是地方,影响交通。走到跟前,忽见“塑像”一转身、一伸手,拦住了刚才找他做背景留影的女孩子,随即摆一个夸张的姿势,再次凝固为新的塑像。女孩子吓一跳,尖叫一声,又马上哈哈大笑起来。围观的人群也爆发出一阵会心的哄笑和掌声,看来这把戏已经多次上演。“塑像”用白粉把自己涂得十分仔细,静止的时间也很长。在这样的静止中,除了眼睫偶而的抖动,简直看不出任何破绽,许多人甚至忍不住用手去触摸。他脚下放着一只尺码大得吓人的茶缸,里面盛着一些零钱。一个女孩子走过去往他伸在半空的左手插入一枝玫瑰,赢得了又一阵掌声。我也把口袋里零散的德国马克、荷兰盾和比利时法郎掏出来,轻轻放进茶缸。没有掌声。
  科隆是一座历史名城,诞生于公元前一世纪的罗马时代。公元前37年,罗马皇帝奥古斯都把这片土地划给了女婿阿格里皮。公元50年,这片土地已经繁衍成一个城市,正式被命名为“科隆尼亚•克劳迪娅•阿拉•阿格里皮内西姆”,简称“科隆尼亚”,以纪念罗马皇后克罗迪娅在这里出生。
  据史书记载,大教堂于1248年8月15日圣母升天节奠基,1880年正式落成。前后跨越五个世纪,终于形成今天以两座高塔为主体、平面结构为十字型的哥特式建筑群。教堂里的大摆钟,重达24吨,与三王龛并称科隆双宝。三王龛是一个中世纪的镶嵌有名贵珠宝的黄金匣。教堂的器皿、彩色玻璃和壁画都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和历史价值。几经停顿,几经战乱,德国人耐心地等待,耐心地努力,不放过任何一个经济稍好的的时代。这期间,有宗教人士的倡导,也有文化名人的呼吁,有达官显贵的捐助,更有无数工匠毕其一生的劳作。日耳曼民族坚韧不拔、顾全大局的精神,在这里体现无余。
  大教堂宏伟壮丽,正式名称为圣•彼德大教堂,但在德国只要说“大教堂”三个字,没有人不知道是在说科隆。科隆是德国的第四大城市,大教堂却在德国教堂里排名第一。英国威斯敏斯特教堂、巴黎圣母院与科隆大教堂同为典型的哥特式建筑--垂直线性外观、穹隆式吊顶、主柱拱墙。总有一些人在争论,哪一处的建筑最壮观、最富有哥特式特征。其实,读一读本文一笔带过的那几百年历史,亲身感受一下这三大教堂,你会觉得这些排名无异于蜗角蛮触之争,我们已经拥有了前人留下的最宝贵的财富。
  从教堂参观出来,那乞者还立在广场。又从他身边经过,见他目光伸向远方,一副陷入沉思的样子。我注意到他嘴巴和耳朵处的白粉有些脱落,但他依然一丝不苟地站着。这么多年了,想起科隆就想起了他。他是我遇到的最敬业、最有教养的的乞者之一。或许,他干脆就是一位艺术家,这只是他体验生活的一种方式。或许,这也是他的一份工作。穷艺术家这个词,不仅仅包含着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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