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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点起一盏南瓜灯
笑言 2265字 2003-11-12 00:00:00
  超市里堆满了金黄色的大南瓜,还有大包装的糖果巧克力。到处可见摆放着骷髅头、蜘蛛网和闹鬼茅草屋的橱窗。这两天电视里一直在做引导:孩子晚上应该穿浅色衣服出门,以免开车的人不好辨认。大人要带小孩子一起出门。孩子只去亮着灯的人家要糖。要糖千万不要进入别人家里。要到的糖大人检查后才可以吃……
  今天是十月三十一日。网络部的凯西过来找我谈工作,头上戴了一顶桔黄色的小丑帽。我觉得好笑,她却非常自然,一点也不觉得别扭。下午,部里开会的时候,路易居然蒙了一个面具发言。这几天,在公司里四处走走,妖魔鬼怪的装饰随处可见。下班回家的路上,看到一队小学生由老师领着过马路。一个个化了妆的小精灵、小恶魔,天真烂漫。
  这一切都告诉我──万圣节到了。
  万圣节定在每年的十一月一日,称为All Saints' Day。旧名叫作Hallowmas,不过它的同根词Halloween 更为响亮,一直沿用到现在,意思是万圣节前夜,即十月三十一日夜晚。大约公元前五世纪,爱尔兰凯尔特人开始在每年的十月三十一日,也就是夏季结束的时候庆祝他们的新年,表达对丰收的喜悦以及对太阳的膜拜。有趣的是,凯尔特人有一个类似佛教轮回转世的说法,他们认为在新年旧岁交接的时刻,也就是十月三十一日夜晚,鬼魂会现身阳世,寻找替身以获得新生。凯尔特人不采用拜祭灶王爷,请他老人家上天言好事的做法,而是用一种“以夷制夷”的严厉手段来对付鬼魂。为了摆脱鬼魂的纠缠,这天晚上人们会把家里的炉火灭掉,营造一个寒冷阴森的环境,并把自己打扮成鬼怪的模样,大声怪叫。即便吓不走鬼魂,也要让鬼魂分不清谁是活人、谁是鬼魂,从而无法找到替身。
  这么恐怖的节日演变到今天,竟成了一个最令人开心的节日,历史又跟我们开了一个善意的玩笑。这一天是一年之中,加拿大小孩子最兴奋的一天。早上孩子去上学的时候,就拿了服饰和糖果,准备参加学校组织的节日聚会。孩子们自己动手布置会场,装饰环境。桔色、黑色和白色是万圣节传统的装饰主调。桔色的南瓜灯笼、黑色的猫、蜘蛛和女巫、白色的蜘蛛网和骷髅都是必不可少的角色。孩子们装扮成女巫和海盗,在朦胧的桔黄色灯光下表演节目玩游戏。最流行的游戏是“咬苹果”。苹果或者悬挂在空中,或者飘浮在装满水的盆子里,孩子们则在不许用手帮忙的条件下用嘴去咬苹果,谁先咬到,谁就是优胜者。这个传统节目大概可以追溯到罗马人用果仁和苹果来庆祝丰收的习俗。
  上午谈完工作,凯西就忍不住对我讲,她家住的那一片房子共有18个小孩子。去年用于招待孩子的糖果买多了,害得她们节日过后自己吃了很久。今年少买了,又担心不够分发。去年我还住在市中心,要糖果的小孩不多,没有真正感受到节日的气氛。今年搬到住宅小区,情况自然不同,我早已买回去一大箱什锦巧克力。下班回到家中,发现一条街上的邻居已经把房子装扮了起来。其中一家的车库整个被蜘蛛网覆盖,前面杵着一个真人一样大小白森森的骨架,随风摇晃。还开着收录机,播放鬼叫和恐怖音乐。几家中国人都没有装饰,大概跟我一样,觉得装神弄鬼不太吉利吧。其实,鬼脸南瓜灯、白网黑蜘蛛等,现在只是一种节日的装点。房子装饰得过于阴森恐怖,邻居会向市政厅抱怨呢。
  吃过晚饭,还不见孩子们前来要糖。透过门上的格子玻璃看出去,才发现忘了开门廊灯。打开灯,又出去把挂在门廊上的南瓜灯点亮。两边望去,看得见远处一群一群身着奇装异服的小孩子挨家挨户揿门铃。家长的车缓缓跟在后面,走走停停。很快就有人按响了我的门铃,一群五、六岁的孩子围在门口,领头的是一个女精灵。她手持南瓜手电筒,晃着一对夸张的骷髅大耳环,粗着嗓子问我:“Trick or treat?”这是一句万圣节前夜最经典的问话,意思是:款待还是捣乱?没有人家选择让他们捣蛋,所以孩子们总是满载而归。
  万圣节令人眼花缭乱的装饰物品中,我觉得最有创意的要数南瓜灯。南瓜灯英文里叫作Jack-O'-Lantern。制作时把南瓜掏空,用刀刻出眼睛嘴巴,里面插一根蜡烛,形像要狰狞些才好。关于南瓜灯的传说有很多版本,以“骗魔鬼变六便士”的说法最为流行。其中有不少是这样开头的:传说爱尔兰有一个名叫Stingy Jack的男子……。其实,“a stingy drunkard Jack” 本来应该译作“一个吝啬的酒鬼杰克”,却被原译者疏忽为“一个名叫Stingy Jack的男子”。后来以讹传讹,Stingy竟成了Jack甩不掉的名字。
  另有一个“苹果树”版本也很著名:吝啬的爱尔兰酒鬼JACK骗魔鬼爬进了苹果树的树洞,然后迅速在树干上刻了一个神圣的十字,困住了魔鬼。JACK逼着魔鬼起誓永远不再追索、或以任何其它方式谋取他的灵魂,才把魔鬼放了出去。然而这却挡不住死亡的来临。JACK死后,由于酗酒、吝啬和欺诈,他未被允许进入天堂。而由于魔鬼的誓言,JACK也不能进入地狱。“那么我去哪里呢?”JACK不知所措地问。“哪儿来的回哪儿去!”魔鬼恶狠狠地回答。回去的路冷风四起,黑暗无边。魔鬼从地狱之火拣了一块烧得通红的火炭扔给他。为了照路又不被风吹灭,JACK将火炭放进了他手里拿着的大头菜中。JACK就这样举着他的“灯笼”寻找自己在地球上的存身之处。后来苏格兰人模仿他,挖空大头菜,放入蜡烛做灯笼;爱尔兰人用的是土豆或大头菜;英格兰人则用甜菜。后来他们移民到美国,发现了一个更好用的灯笼──南瓜灯!这个故事其实是在告诉人们,无论什么情形,都不要和魔鬼做交易。
  送完糖果的家庭,纷纷关掉门廊灯。灯火通明的街道慢慢安静下来,仿佛鬼魂也都远去了。第二天万圣节是个星期五。早晨一上班,我发现公司前台、厨房、信箱架旁、复印机室,到处都有人放了糖果,想必是孩子多的人家,前一夜发了大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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